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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琛x你】魏先生三十多岁时的故事

▶️01

02

咸鱼直播平台是国内最早做直播平台的网站。荣耀第五赛季开始,咸鱼直播开始进军游戏领域,争取了各大电子竞技的转播权、录播权。日益壮大的电竞玩家观众,荣耀职业联赛的唯一录播权,使得咸鱼现如今成为了国内最大的游戏直播平台,吸引了荣耀里各种各样的高手入驻。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更何况也不是所有游戏打得好的人都在认真打游戏。游戏里竞争竞技场的胜率,咸鱼上竞争直播的热度,公会之间拉帮结派见怪不怪。你过去也是这种无声硝烟里的一员。许久都不登录的咸鱼账号收信箱爆满。你粗略浏览一番,有好友两三私信问你,最近怎么没上线?其余的都是观众来信,不过也都大多是问你什么时候再开直播云云。不过最近——你都一直在跟着魏琛“走南闯北”,直播投稿这些估计真的没法做。你之所以说这是一场闯荡,是因为魏琛这一队人实在太土匪了。一队人在荣耀里杀杀抢抢,不知道招了多少仇恨。试问荣耀里有几人,能够上线处处遇仇家、每天除了下副本弄装备就是不断厮杀?迎风布阵就是这样的存在。有时候你们双排,你想向他讨教几招,却被人从上线追杀到下线,令你哭笑不得。

魏琛还有些担心这样的荣耀你不喜欢。

敌众我寡,又无法增援。迎风布阵站在前,一生休站在后面。

魏琛说:“只有打了。”这样危机一发的时刻,他压低了声音,像烈酒滚烫入喉。你舔了舔唇,长吸一口气,毫无察觉自己竟然也斗志昂扬。

迎风布阵起手就是一个混乱之雨,接着你立即开出圣诫之光,迎风布阵的暗影烈焰袭向人群。五米开外有块凸起巨石,你一个腾空而上躲过对方刺客的觉醒,刺客不依不饶,闪烁突刺翻身上来。你飞快闪避,走位却落入敌方包围之中,刺客的疾空踏紧紧跟着你,其他人见状也趁这个空档来抓你。

“不好!”却听对面大喊一声。

迎风布阵的权杖一伸,一生休轻巧翻身脱离。为了对付你而聚集到一起的敌人,却安稳落入你们的六星光牢中。

“杀光他们。”你说。

“什么?”魏琛以为自己没有听清。

“杀光他们。”你重复一遍,血气上涌。

魏琛还有些担心这样的荣耀你不喜欢,不过看来这样的担心是多余的了。

面对信箱里好友的私信,你敲下这几个字:最近在认真打游戏。

 

盛夏的夜晚有时是闷热的,白天烈日的余温依旧逼人,融化的夜色隐隐流动。教室的最后一排不受风扇眷顾,靠近角落的地方更是空气凝固。你窝在这里,方圆五百里之内毫无人烟。这正是你想要的,你大大咧咧地趴在桌上看直播。

有人在你身边坐下,你回头,是MITA。

“你最近怎么没上线?”他问你。

“累了。”

“你完全不必因为我。”

“没有,是真的累了。有时我也会搞不明白玩游戏是为了什么。”

如果是前年,你大概能满心欢喜地给出答案。前年H市的天气和现在一样闷热,夏天的阳光明晃晃地鲜艳了整个世界的颜色。你至少明白,游戏可以让你陪在MITA身边。两个人肩并着肩,喝着西瓜冰沿着一路闷热的风到学校附近的网吧。你虽然讨厌烟味,却也能为了他在网吧的乌烟瘴气里坐一晚上。你那时多么多么庆幸自己,在游戏上还算有些天赋。陪伴他,也是陪伴你自己,打发日复一日无聊的大学生活。

如果不是曾经他拿着冰激凌逗你开心,如果不是曾经他在战败时摸着你的头告诉你没关系,如果不是曾经在战场上有过那样亲密无间的配合,如果不是曾经为胜利共同欢欣过,哪会在他说分手的那一瞬间犹如坠入深渊。

哪会啊?

现在他坐在你旁边对你轻描淡写地将你们的感情一笔带过。

你故作心不在蔫地看手机。

“行。”MITA说,“看什么呢?”

“直播。”

MITA随意往屏幕上一瞟:“谁的呢?”

“随便点开看的。”你说着关闭了魏琛的直播间,画面切出了咸鱼直播的首页。

“下个月有一个水友赛,你知道吧。”

“知道。”

“到时候来吗?”

“看情况。”

两人尴尬沉默一阵。

“就是来告诉你这件事,好不容易积累的人脉,就这样废了多不值得。”他说着起身了。

你敷衍地点了个头,然后目送他离开。

魏琛给你发消息:[你怎么退出直播间了?]

你:[正好有事,马上来。]

晚自习时间结束了,收拾好书包,你便朝着寝室走去。一路都是栀子花的清香,还路过一个卖西瓜冰的小摊,你停下想了一会儿,买了一杯,转身慢慢沿着通往网吧的小径走去。

 

魏琛今天下线很早,因为网吧里突然停电了。大多人都是来打游戏的,网线一拔泯恩仇,停电的那一瞬间叫骂声不约而同爆发。讪笑赔罪过后,还有不少人留在网吧里等着来电。对于他们来说,即使不在网吧虚度时光,也没有地方可以消遣。坐在网吧外边门口借着月色抽烟的人一排一排,魏琛抽完烟,觉得无聊了。也不知道电什么时候来,把钱柜一锁,招呼着兄弟下楼吃夜宵了。人生得意须尽欢呐。

夜晚很是闷热,像有一场大雨即将到来。烧烤摊更像一个火炉,众人背心都湿透,靠摇摇摆摆的大风扇获得片刻慰藉。魏琛突然掉线,想着给你发个消息。

魏琛:[我们这网吧断电了。]

你:[这样啊,我还想着你怎么下了。]

魏琛:[打得正起劲呢……]

你:[什么时候来电啊?]

魏琛:[还不知道。我在楼下吃夜宵呢,今天热得要死。]

你:[方便聊聊吗?]

魏琛:[说。]

你:[对你来说,荣耀是什么啊?]

是什么呢?

是你爱他的方式,是过去天真的见证。你也从没想过,并肩战斗的两个人,有一天会分开。一辈子三个字听来矫情,爱得死去活来的人却不能识破这种谎言。你羡慕魏琛,他爱荣耀就是爱荣耀,不像你,是为了别人而爱荣耀。

魏琛:[怎么说呢……]

三言两语难尽风霜,魏琛总是在很认真地回答你,他仔细思考,发现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太残忍了。

魏琛:[我玩荣耀已经很久了,十年都有了。]

你:[十年吗??怪不得你这么厉害。]

魏琛:[玩了十年,意识不高人一筹,操作不高人一筹,哪还好意思混。]

你:[从来没有腻吗?你玩得这么好,又这么爱玩,怎么不去试试当职业选手。]

魏琛:[你看看我几岁了啊,我三十几岁了啊……]

你:[哈哈哈哈,对不起,忘了。]

你真的忘了,这个最近和你一起厮杀的人,和你差了将近十岁。

你:[不过你说过你想上咸鱼荣耀分区的榜首?这个还是比较有希望的。]

魏琛:[算了吧……]

你:[可不能算。]

魏琛:[哈哈哈。]

网吧里有恼人的烟味,你喝着西瓜冰趴在台上,电脑屏幕上是荣耀登录界面,你还没插账号卡。

你:[你今天还会上线吗?]

魏琛:[来电了就上,不来电没办法。你今晚要打?]

你:[嗯。]

做好的烧烤正好上来,热气逼人。蚝油被碳火的高温烤得焦香,孜然在烤熟的肉上滋滋作响。魏琛夹了一块鱼肉,再饮一口冰水,神清气爽。马路上已经没有车流,只有寂寥路灯。

魏琛看了看你的消息,又看看叶修给他发的消息,叹了口气。

“这鬼天气,闷死了。”大家开始聊天。

“对了魏哥,你那直播怎么样啊?”

那种郁郁不得志的心情,就像赤脚走路,走得多了,就不觉得疼了。当然惆怅啊,但那又怎样啊,日子不还是得过吗?收收心思,又得扎到现实生活里去。成长就是这样,痛苦,然后接受痛苦。

“还行吧还行,小有成就,你再给我几个月,我能稳坐咸鱼榜首。”魏琛打趣。

“得了吧哈哈哈。”

“对了,最近不是有个咸鱼不是有个水友赛吗?”

“什么水友赛?”

“荣耀的。请了好几个荣耀大主播,MITA啊,夏天啊,小蛋糕啊都在。”

“你说到这个,MITA最近可真是大火啊。”

“有咸鱼一姐捧着能不火吗?什么活动都有他。”

“网上不是说MITA劈腿夏天两人掰了吗,那这个水友赛不尴尬吗。”

“可惜了夏天妹子啊,最近也不直播了。”

魏琛对这些花边信息并不太在意,也就听过一笑置之。

叮咚--消息提示

你:[真的不上线了吗?]

魏琛很想避免这种感情,烦心事这么多,他想清醒一些。

魏琛:[你怎么了?]

你:[没事……]

他犹犹豫豫,挣扎万分,于是拨通了你的电话。

魏琛:“喂。”

你:“嗯。”

“你还好吗?”

你耸耸肩。

“挺好的。”

“发生什么了?”

魏琛温柔有礼的态度引来众人不满而疑惑的眼神,他浑身不自在,只好站起来走到外边去。

“真的什么都没有……就想问问你,游戏到底有什么好玩的。”

魏琛一愣:“嗨……你真要问,这个问题就没意思了。打得开心就行了呗。”

“嗯……”

两人沉默了有好一会儿。

“那个……游戏说是消遣吧,你又能从里边找到成就感。”魏琛尴尬地打破沉默。

“嗯……”你趴在台上,埋在自己的手臂中,叫他,“魏琛……我……”

你叫他魏琛。

没有了毕恭毕敬,没有了距离。就好像,你们之间隔着的近十年的年龄差,都不存在了。

天空突然一道闪电,接着是不断逼近的轰隆隆的雷声,把魏琛下了一跳。

“我靠,我这快下雨了。热死老子了。”

他一情急,说话的方式就收不住。

你听着电话那头他突然的惊呼,和带着电流声的隐隐雷声,就有些如鲠在喉。

“魏琛……”你又叫他。

他喋喋不休骂骂咧咧,没听见你叫他。

“魏琛……”你只好又叫一遍。

脆弱的时候,不断重复寻找慰藉,只会让自己更加脆弱。如果你只叫了他一声他就回应了,也许你的情绪不会失控。他没回应你,你得再叫一遍,就好像在暗示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加不堪一击。

雨点淅淅沥沥下了下来,透过听筒传到你耳里,敲在你的心上。你的眼泪终于决堤,你说:“魏琛我……我失恋了……”

在极致的闷热之后的大雨里,魏琛听见你哽咽的哭声。

“怎么了?你有事没有啊。”

“我……失恋了……”

滂沱大雨砸落在柏油路上格外大声,和你微弱的哭声形成鲜明对比。

“你还……”

你猛地抬起头,视线里一片模糊泪光,斩钉截铁对他说:“你不用管我了!我上游戏杀他个十个八个就好了。”

猛地挂了电话,打开自己的咸鱼直播账号,插入账号卡一生休,登录。

魏琛极力遏制这种感情,但此刻无论怎样的清醒,都已经随着大雨东流。

“魏哥你去哪!”值班小弟看见魏琛冒着雨往另一条街跑。

魏琛的背影就这样消失在雨中。

 

你其实什么也看不清,冲到人堆里就杀。一生休是个新号,装备当然不如你的大号夏天烟圈那样精良,你打得有些吃力,键盘拍得啪啪作响,权当发泄。观众人数正在逐渐增多,如果这时候打开你的直播间,会看到弹幕已经淹没了屏幕。不过你无暇顾及。

你的悲伤还没完全发泄,可一生休的血量已经快要见底。你不管不顾还是向前厮杀,想着死了就死了吧。

可是这时,一个身影冲到人群之中。

迎风布阵一个魔镜帮你挡掉伤害,反手放出一个死亡之门,紧接着六星光牢。你听见魏琛的声音:“愣着干嘛!”这段日子的配合卓有成效,你想也不想,立即一个神圣之火收割残血,紧接大回复术替自己回血。

魏琛说:“漂亮!”

你在一片澎湃的心情中,想起那句很老套的台词:“我的意中人,是位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彩祥云来接我。”

你咬着嘴唇哭得稀里哗啦,心里却不断在说:“魏琛,魏琛,我一定要你出现在咸鱼荣耀分区的榜首!”

-TCB-

有病少女

2005年的夏天,我到象山的别墅养病。涛涛不太放心我一个人,硬是跟着我。
象山名字的来源好像就是电视剧《粉红女郎》里那头死去的大象,故事记不太清,但总之很伤感就是了。象山位置在临海小镇的边缘,山底稀稀落落开着几家商铺,平坦的山腰是很著名的象山公墓,再往上就是我们的别墅区,小径做得幽僻,所以别墅区除我们之外基本人迹罕至。
山下的小镇民风淳朴,烟火热闹。我们驾车从内陆南下,经过跨海大桥,海风夹着冷雨斜斜吹来。再穿过熙熙攘攘的狭窄街道,最终到达冷清寂静的山顶。沿途我从车窗看到看起来很鲜美的螃蟹,打算安顿好之后下山去吃。遗憾的是我心脏情况不太乐观,而且到了象山以后,我感到以前时不时会抽搐的心脏跳动趋于平缓,本应是好事,不过我时常有种错觉它已经停止跳动,所以一直待在山顶静养,从没有机会一览小镇风光。
涛涛不是那种淡泊安分的人,他刚刚过了十八岁的生日,正是非常好动的年龄。我和他早早就起床,一来是他要晨起锻炼,二来是我需要吃药。他不能一直闷在这里,我跟他说在我打点滴时可以开车下山去镇子里玩。他说那里没什么好玩的,于是我们坐在花园外的长椅上发呆了一整天。
有一天晚上好像镇上在举办什么节庆活动,烟花绽放得满天都是,五颜六色此起彼伏。涛涛说他看着烟花就想到了我,竟然呜咽了起来。我说你下山给我买烟花吧,他抹了抹眼泪,终于肯下去了。
我当然不知道欢庆的这夜他在山下遇见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故事,我也从不过问。不过他有了可以一起打球的人,每天傍晚都会开车下山去打球。回来的时候通常大汗淋漓,容光焕发。他问我周末可不可以请球场上新认识的朋友们来别墅吃饭,我当然很高兴地答应。我问他,朋友都是男孩子吗?他说也有女生。我笑眯眯地看着他,他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觉得如果他在这个年纪这个小镇认识一个心仪的姑娘也不错,他们可以一起度过这个阳光灿烂而漫长的夏天。至于未来的事情应该未来再说。
这天涛涛中午就出门了,他说镇上的中学在校庆,朋友邀请了他。我说你去吧,我今天吃了药就到门外的秋千上坐坐。他走之后,我拖着点滴架到门外去,俯瞰密集的小镇,远处烟雾缭绕的山,绑着气球的跨海大桥,一望无际的海。我看得很入迷,身体太累而又不至于累得要躺下睡觉的人非常容易对这种景色入迷。我没有注意到那个靠近的小孩,当我注意到他时他离我大概只有五六米。
非常恐怖,我吓了一跳。
象山别墅的山顶,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出现一个小孩子。我看着他,他盯着我。他面色苍白,表情木讷。无言对视一会儿之后,他转身跑了。我心里开始胡思乱想,毕竟往下是公墓。不过或许是哪家来扫墓的淘气小孩,在山里进行冒险?惊魂未定,我的心脏又开始剧烈地抽搐。我只好拔掉点滴,用尽所有力气去平复它,吸气,呼气,短暂的窒息。筋疲力尽。
夕阳往橘色的海里沉去,我打算睡一会儿。温度适宜,只不过将要入夜,风有些凉意。我打算回屋里睡觉,但是实在走不动,想到涛涛应该快回来了,到时候他会带我回屋里的。
于是辉光山色,都变成沉沉梦乡。

我再醒来时,伴随着朦朦胧胧的哭声,好像是涛涛。知觉稍微恢复一些,有稀薄凝固的空气供我呼吸,还伴随一丝泥土的生湿,胸前放了有些枯萎的玫瑰。我睁开眼,我不确定我有没有睁开,因为我什么也看不见,一片黑暗。
涛涛哭得好伤心,他从没有这样嚎啕大哭,在离我很遥远遥远的地方,撕心裂肺地哭着。我想去安慰他,可是我太累了,又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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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CP参加CP22也太有排面了,和兔兔  @小兔爱丽丝 度过的两天非常美好。昨晚和她一起在床上这样那样的时候,聊了好多,从写东西聊到她的魔兽世界和大学,再聊到守望先锋。520是和你一起度过的,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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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琛x你】魏先生三十多岁时的故事

01

不记得这是第几个年头,但如果记得也没什么意义,反正日子就这样过去。每一天睁开眼,网吧里敲打键盘的声音隐约传来,有点空虚又有点充实。方便面凑活一餐也无所谓,反正不是天天吃。乐意了就去楼下烧烤摊带个烤茄子,再来一根烟,这一天里所有的恩恩怨怨都可以被一笔带过。

真正把魏琛气得火冒三丈的不是日子过得有多苦,真的不是。

好吧,其实也有一部分。

这天早上他起床时太阳已经快要下山,G市下着雨,天气不晴朗,城市灰蒙蒙。魏琛溜达到前台,值班的小弟如往常一样坐在电脑前。隔着几万米看屏幕,魏琛也知道那是荣耀--他太熟悉了。

魏琛随口问了句:“打游戏呢?”

小弟回答:“看直播。”

“什么直播?”

“就一主玩术士的主播,技术还不错,哥你来看看?”

魏琛凑上去看了一眼。

小弟还在说:“他和咸鱼平台签约了,听说赚了不少。”

只见屏幕上的术士回身一个魔镜,血条稍减,但还是将对面的一波攻击拦了下来。操作利落漂亮,屏幕上刷过一片666,还有弹幕直言这是“神之回身”。

“这什么破玩意!”魏琛却开口骂道,他对着屏幕指手画脚,“这个地方一丢,再往后一退完全可以不吃任何伤害啊!基本的伤害规避都做不到,有什么6的!”

他是这样的不服气,气得直跳脚。他想起一些事,以前还在训练营那些事,但凡这样这操作被他揪到,可是要受他一阵教训的。

魏琛三十好几了,不善打扮。抽些烟,身上会染些烟味。拜公会事务忙碌所致,他没什么时间打理自己。还能玩玩荣耀,家里催婚也还能勉勉强强敷衍过去,日子就这样凑凑合合过着。他很想过得再好一点,再--好一点,但最终也只能做到打赢团战后多抽一根烟这样的程度。

这个主播,凭这样蹩脚的技术也能挣好多钱,有好多粉丝。想当年他叱咤风云的时候……

当年……短暂的当年……

当年已经一去不复返咯。

他回到自己座位上,抽出一根烟叼在嘴边,却忘记点火,整个人颓然地坐在那里。

 

你随手点开荣耀分区的直播,在主页上的的直播你不想看,那些最热门的直播间你都熟悉得不行。刚从竞技场被打得落花流水下来,心里烦躁,关于荣耀的什么都不想看。你只是处于习惯、顺手点了进来。

魏琛的直播间排在很后面。

你本想立刻关掉页面,可竟然有种纠结的舍不得,日复一日养成的习惯可不是一朝半夕能改掉的、能放下的。百无聊赖地往后刷了很长的列表,你看到这个直播间的名字: 无聊开的,没人看就关了。你鬼使神差点进去。观看人数少的可怜,主播叫迎风布阵,游戏ID里也叫迎风布阵。迎风布阵是一个术士,带着一队人穿行在副本中。有别于其他直播里的吵闹,视频里除了荣耀本身的游戏音效,出奇地安静。没有意外中叽叽喳喳的嘈杂,你猜测直播间的收音麦克风没开。

你发送了一条弹幕: 【主播,你的麦克风忘记开了】

屏幕上的弹幕提醒突然跳出一行字,弹幕机里腔调怪异的女声将文字转成语音,在魏琛耳麦里突兀响起,足把魏琛吓了一跳。激烈的战斗中,他看了一眼观众席,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张嘴想说什么,犹豫片刻却还是闭了嘴。他在屏幕上飞快打了一行字:【不是,是故意不开的。声音不好听,不开了】

你扑哧一下笑出声。你很容易就看出迎风布阵的厉害。你不能断定他就是团队指挥,但他的走位和意识都隐隐约约透露了他在这个团队的核心位置。你荣耀素质不低,但天分不足,所以是“隐隐约约”察觉,无法言明。

【哈哈,是吗。技术好就行了啊。】你回复他。

你顺手点了一下关注,他的粉丝仅你一人。

天色渐渐黑下来,你也要去吃晚饭了。迎风布阵依然在激烈团战。人数寥寥的直播间和认真打游戏的人,总是使你回到那个恍惚明亮而寂寞的夏日。

【再见,我要去吃晚饭了。】你说。

你关掉直播间的页面,魏琛看着观看人数由1变为0,关掉了直播,心里微不可察叹了口气。

三十好几的人了,一事无成。

 

魏琛躲在楼梯口抽烟,靠转角开着的窗。窗外太阳很好,光线亮得他几乎看不清手机屏幕上的字。尽管如此,他还是背对着窗口,生怕别人看到屏幕上的内容。他是除了荣耀之外,很难找到精通什么事情的人。用他自己的话自嘲,他就是怎么也学不下去了才来打游戏的。打完了发现自己除了打游戏什么也不会了。

前台的小弟兴奋地问魏琛:“魏哥你也要开直播啊?”

魏琛刚想作答,又听前台小弟立马浇了一盘冷水:“不过你这公鸭嗓,不太适合当主播啊!”

魏琛:游戏主播不都是凭本事的吗!?

他心里是这样想,但话还是听进去了。

挺糟糕的。

就比如现在他对着百度出来的一大堆关于“如何让声音变得好听”的资料一筹莫展,使他有些无力地烦躁。挺糟糕的。

说来恰巧,魏琛直播的时候都正好赶上你课程无聊的下午。这是个不开麦的主播,他似乎不愿意让别人听到自己的声音。整个直播间,只有荣耀的音效和他漂亮利落的操作。每一次看他的操作,你都觉得似乎学到了什么。战斗风格和操作意识是一种难以讲透的东西,写成条条框框不过随机应变四个字,不过战场上地形、对手复杂的变化哪能纸上讲得清楚。你觉得受益匪浅,除此之外,这里很安静,稍微冷却了你有些急躁的心,是你无法控制自己点开咸鱼直播平台时的避风港。所以你总看他的直播,他开播半个月以来,寥寥无几的观看人数到如今也有小几百人。

他和你有些互动,有时还会私信问你,现在开播你方便看吗。大概因为你也算是第一个支持他的人吧,你这样猜测。人总是会对起步时给你鼓励和帮助的人心怀感激,,这种感激是如此纯洁。你总是很友善地回应他。你不避开这种关系,认识新朋友挺好的。荣耀给你带来了许许多多的朋友,尽管有些关系使你伤透了心。

迎风布阵的操作实在很厉害,他的打法和你所熟悉的正面的光明磊落的打法不同。你所熟悉的战术,是绝对凌驾于实力之上的碾压,是靠着技术优势或装备优势堆叠出来的。而迎风布阵的打法,是让团队里的每个长处恰到好处的发挥。这种配合,是一种随机应变,十分考验指挥的团战意识,这种意识是你无法企及的高度。

魏琛有着这样的实力,却只有几百的人气,你觉得不值。你真心实意地为魏琛出谋划策,你说,要不你把声音开开吧,毕竟是个团队合作的游戏,大家都想知道你和队友是怎么配合的。

其实是你想知道他们团战是如何配合的。

“一堆大老爷们乱吼有什么好听的。”他拒绝。

“那也总比没有好,你信我。”你继续说。

最后他以有些勉强的态度同意了。

 

百度出来大幅的长篇大论,大部分魏琛都一头雾水。

什么叫做胸腹式呼吸?下沉丹田。丹田在哪?肚脐下三指……乱七八糟。

不过有一条他看清了,长时间抽烟对嗓子不好。

他楞住,盯着这一条发呆,嘴里的烟没吐出去,结结实实呛了他一口,他在窗边咳嗽起来。

这他妈什么破玩意。魏琛心里暗自骂道,抖了抖手上的烟。

 

It's a bad day。

这是一句台词,出自《犯罪心理》。是在任务中受了重伤、不得已假死欺骗朋友的艾米丽在回归小组后说的话。

你完好无损地坐在教室里,那个人隔着你很远,你就毫无理由地突然想到这句台词。突如其来、若有若无、巨大的失落使你有些喘不过气。

打开咸鱼直播。那个人还在你的关注列表里--人气很高的荣耀主播MITA,出名的战斗法师玩家,你的男朋友。哦不,是前男友。一个月前你们已经分手了,你总是忘记这件事。今天他当然没在直播,毕竟他终于来上了课。

叮咚——有一条魏琛的私信,只有一个句号,是他要开播的信号。

你回魏琛:[It’s a bad day]

真的只是毫无理由地想到这句台词,整个人因为失落得有些恍惚了所以必须找点什么载体胡言乱语,就发了出去。

对面久久没有回音,你也觉得自己没头没脑的,有些突兀了。从手机里抬起头,天空湛蓝静谧得不像话,白云纹丝不动,飞鸟也不掠过。同学们大多都在低头玩手机,老师在上面自顾自地讲着,除此之外也只剩讲台旁那台空调在安静的教室里呼呼作响。

叮咚——魏琛:[你今天心情不好?]

你是看不到他的试探的。他英文不太好,你突然发这样的话,他不太明白,可他隔着网络字符察觉到了你有些低落的心情。他去网上查这句英文的意思,来回确认耗费一些时间。

你是看不到他的试探的,你完全不知道他在这句话上花费的一些小心思。只是在看到他问你是不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心里紧绷的弦突然消失了。你自嘲一笑,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你:[没有,没事,别在意。]

都是不需要再在意的事情。

魏琛:[哦。]

……

魏琛:[今晚一起打一把?]

你:[竞技场就算了吧,我很菜,下副本可以。而且我好一阵子没玩荣耀了,手生。]

魏琛:[行。]

 

硝烟四起,断壁残垣,耳边的声音混乱,一切都熟悉得可怕。唯一不同的是你使用的账号卡——一生休,和身边的队友。

你根本没有时间感慨,这一场公会之间的团战激烈得可怕。

“牧师愣着干嘛!”魏琛吼了一声,“牧师!”

你马上开了一个圣诫之光,前排的战斗法师立即使出怒龙穿心,完美给对方主力重击。这时对方交战主力血线已经不高,偏偏我方今天有三个术士,魏琛说集火,三个巫毒术接连着精准打击在他身上。

那种奇妙的感觉又涌上心头。

“牧师小心!”魏琛的声音就在你耳边,你当然知道说的就是你,可对方的刺客已经闪烁突刺到你身边,觉醒已经开启,目标就是你。你赶紧闪避,不料对方已经做好预判。眼看这超高的伤害即将打在你身上,可此时一个魔镜到你面前。是迎风布阵的魔镜,和对手一样,精准地预判了你的走位。稍微挡下这一波攻击,增援也到了,对方的刺客被一波带走。有惊无险。

“对不起。”你羞愧地道歉。刚才的情况完全就是因为你的走位失误,才让敌人有机可乘。

队伍频道立即沸腾了。

“是个妹子?!”

刚才你一直没开麦,一生休又是个男性角色,又是魏老大带进来的人。电子竞技总是有些先入为主的偏见,大家都自然而然以为你是男的。

“好好打好好打!”魏琛吼道,“你是主奶,注意一点,你刚才那个走位是在给对面送人头吗?”

队伍沸腾当然是有原因的。他们一起打游戏的都是一帮大老爷们,很少见到女玩家。至于原因……也不是没有人尝试过带妹,不过团战一开,魏老大可是毫不留情的。妹子来一个被凶一个,到最后,也就没有人敢把妹子往队伍里带了。

“对不起,我会注意。”你说。

“靠后站一点!”魏琛说,“你要是真死了道歉有用吗!”

你强烈压住心头涌起的异样感觉,更全神贯注地投入到比赛中。

 

胜利的那一刻,你自己都没发觉地长呼一口气。你打过强度更高的局,但没有像这次一样,让你甚至有些筋疲力竭的感觉。魏琛一开始一直在说你的走位问题,你不得不开始把注意力从局部转移到了整个战场上。不过真的是酣畅淋漓的一场战斗。

胜利过后抬头一看时间,已经是夜半两点钟了。

“可以啊,你的水平。”魏琛这样夸你。

“是啊是啊,奶得真厉害。”众人也这样附和道。

你默默在频道里打了句谢谢。

“很晚了大家散了吧!”魏琛说。

“我得马上溜了,我老婆好像醒了!”说完那人飞快下线了,队伍频道里都是一阵嘘声,大家相互道别,也都纷纷下线。

大家都走了之后,你对魏琛说:“以前看直播只是觉得你好厉害啊,真正打起来才发现,哪里是好厉害,简直是特别厉害。”

魏琛说:“你也很厉害。女玩家有这样的操作意识,已经很不多见了。打法很刚啊。”

“是的,你不如用词再直白一些吧,很莽撞。”

“莽撞有莽撞的打法,消耗有消耗的打法。”

莽撞有莽撞的打法……

你甚至很想开口问,但终究忍住了,只好另起一个话题:“你这样的技术不出名真的是天理难容啊!”

“就这样吧,老了,吃不消了。”

黑夜为他的声音徒增沙哑,电流声里的沧桑连你也察觉到了。

“现在连多吼几声都累了。”他开玩笑。

你也笑了。

“是吗?可你现在的水平,完全不逊色年轻人啊。”你说,“我是认真的。”

“你可能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你想要什么?咸鱼荣耀分区的榜首吗?”

魏琛在屏幕前摇摇头,却还是对游戏里的你说:“是啊。”

“可以啊,说不定我还可以帮你。”

“再说吧再说吧,很晚了,下了。”魏琛说。

“好吧。不过想要的东西当然是要去争取啊,晚安。”

“争取过了,晚安。”怎么会没争取过呢?

“拼尽全力了吗?”你追问。

“晚安晚安。”魏琛敷衍道。

 

魏琛拔掉账号卡,起身想回前台睡觉。在包间门口踱来踱去,终于还是到楼梯间点了根烟。夜色弥漫窗外城市,他靠在墙上出神。网吧的吵吵闹闹一如往常,从玻璃门缝下漏出来。楼下的烧烤摊非常热闹,烧烤的香气隐隐而来。

他没尽全力吗?

这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没办法的吧,他已经三十岁了。叶修问他要不要一起,他一口应下。可是呢?可是心中没有一丝退缩吗?如果没有的话,这根烟也不需要点燃了吧。

 

你窝在椅子上久久没动。

莽撞有莽撞的打法。

以前你对配合这两个字的理解不过就是技术和装备。实力强的、装备好的能赢那是合情合理的事情,你一直以来都是这么过来的。可是今天魏琛的带队,队伍里很多人的装备并不如敌人精良,也并不是每个人都是顶尖高手。他们都是很普通的玩家,和荣耀里万万千千玩家没有什么不一样。可是当圣诫之光和怒龙穿心配合时、迎风布阵的魔镜替你挡掉伤害时、队伍里的人为了你的走位失误而来保护你时,你突然有一种被强烈融合的感觉,是骄傲?又或是感动?你说不清。你突然觉得这个游戏里,真的有你还无法企及的高度,比你原先的目标还要高,你甚至都不明白这高度的界限在哪里。

好失败。

 

有人因为半夜打游戏把自家老婆吵醒了,被揪着耳朵大喊求饶;有人第二天还要上课,但这会儿已经回不去寝室了,又累又困只好趴在网吧的电脑前睡觉;有人抽着烟思绪万千;有的人即使躺在床上也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夜色沉沉,可这座城市未曾睡去。

 

【待续】

《草莓酱》二刷普查

哈罗诸位好久不见!^  ^之前有人私信问《草莓酱》还有二刷吗,当时没和一起出本的太太商量好,所以没回复请见谅~这是一个二刷印调,有购买欲望的请在小兔爱丽丝太太的lo下回复一下“1”即可。

小兔爱丽丝:

一些小可爱一直在问《草莓酱》还有没有余本,但是上次的预售和通贩都已经全部卖完了,所以在这里做一个调查,如果大家需求大的话,我们会重启二刷计划!




之前草莓酱的本宣点这里




如果有需求的话在评论扣1就好~达到一定数量我们就重启二刷




 @一支钗子  太太的张佳乐,张新杰,包子


 @TrappedMonsterOSNE  太太(我都不想叫这个人太太,没排面)的韩文清,孙哲平,唐昊


 @Glassy sky 太太(同上)的黄少天,魏琛,王杰希


我的 林敬言,孙翔,周泽楷






顺便说一下和钗子太太和SKY太太的恋与合志也在筹备之中,激情赶稿ING,什么时候写完,不知道~~顺便如果有意向的画手可以联系我们(肯定没有)




P.S 如果我的哪个外联再翻车了直接私信我,有时候评论我看不到的~

【孙翔乙女向生贺24H/12H】我会在暗中保护你

01 流浪的骑士

荣耀骑士团在大陆边境成功阻止了从死亡火山来的不速之客,最后一只恶龙的倒下,宣告这场混战的胜利属于人类。骑士团的城堡前熙熙攘攘,聚集了许多千里迢迢来助战的如今即将返家的人,是连绵不断的钢铁森林里唯一稍微有一抹人烟气味的地方。属于电子屏幕的冰冷的蓝光隐隐约约勾勒着这座城的轮廓,你抬头望了一眼火焰与尘土飞扬的天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战争结束了,但是这里再也不会有绿色的草地和湛蓝的天空了。

你要启程返回家乡,护送你的骑士叫孙翔。你想,他头发的金色应该是太阳的颜色,可这里灰蓝的光使他的弧度变得冰冷。而他本人也是这样抿着嘴,一言不发地抱胸看着你。

你对他说你好。

他好像从鼻子里轻轻地冷冷地哼了一声,不近人情的样子。

于是你只好悻悻地摸了摸鼻子,缩了一下肩膀,对他说:“接下来的路途里麻烦你了。”

他依然没有回应。

他也许就是这样的性格,也许……是因为这项任务对他来说,有些大材小用了吧?你摸了摸耳朵上的星星吊坠——这是你的习惯,最后看了一眼骑士团的城堡,便向着这座城的城门头也不回大步流星的走了。

孙翔沉默地跟在你身后。你没有回头,向斜后方飘忽不定的眼神却出卖了你对他的在意。他牵着他那匹黑色的马,但他没有邀请你一同坐上去。如果他想快些结束这项任务,骑马显然要比徒步靠谱而有效率得多。你跨越山河田园和千千万万个城郭才到达了大陆边境,你当然知道这段路程的遥远和艰辛。

你停下问他:“我们要骑马吗?”

他不假思索地拒绝:“不必了,先走走。”

于是你放慢了脚步,恰好等到他跟上来,与他肩并肩慢慢离开这座为了对抗恶龙到处建起机械和钢铁的城市。

他一直在看街道两旁的风景。陆续正在开张一些小店铺,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城里,门庭无人,店主一遍又一遍擦着并没有灰尘的柜台。这种寂寥混杂着战争后的破败,使人丧失所有的动力。

“都会好起来的,对吗?”你尝试跟孙翔搭话。

“嗯。”他仍然打量着这一切,留了一个侧脸给你。他耳后的线条弧度漂亮,发际边生着细细碎碎的金丝,长达几年的战争吞噬了太阳,他的皮肤有着一种近乎晶莹的白皙。

“都会好起来的。”你又说。

他终于把头转过来,你看到他深邃的眼睛。

他挥舞长矛、飞身向前与恶龙对抗时,身后是临海而建的防护墙。只要恶龙着陆,这片大陆就将面临着颠覆的险境之中。孙翔其实很害怕火,这来源于他五岁那年因为贪玩而不小心闯入了父亲的打铁房,漫天火星和难忍的烧灼之感,和如今面前的枪林弹雨如此相似。恶龙喷出的火球擦着他的发梢和耳尖飞过,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来自心脏的颤抖。可他是骑士,骑士必须是无所畏惧的。他站在战场的前端,现在是时候向所有人证明他的实力。他咬了咬牙,将杀心都提起,在恐惧和殊死的边缘搏斗。战争都已经过去了,你还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隐隐弥漫的硝烟和锐利的锋芒。漆黑的宝石倒映你的身影,深邃的黑色使你难以呼吸。

你迅速别过头,对他说:“走吧。”

转头时耳朵上的星星吊坠轻微晃荡,它所反射的一丝蓝光在孙翔眼里的深海中一闪而过。

 

离开骑士城堡越远,草木花鸟的痕迹逐渐变多,终于是一个太阳没有被吞噬的地方。你蹲下来,孙翔不解地看着你。

“怎么了?”他问。

“你看。”你邀请他。

他高高地站在你身后,挡住了斜斜探身在这片土地上的夕阳。

“你挡到了太阳。”

于是他侧回身,看遥遥天际那轮仿若浸在水中朦胧温吞的太阳,才把视线投向你所指之处。

“这里长了一根草。”你说。

孙翔皱眉。你聚精会神盯着地面,他一言不发盯着你的后脑勺。半晌,终于开口道:“你是笨蛋吗?”

“啊?”你回头。

“你是笨蛋吗!”

你却没有丝毫恼怒,笑着对他说:“在这种地方长出生命,是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情啊!”

战争的机械覆盖了这座城的每一个角落,恶龙偶尔的空中袭击,摧毁了地面的建筑和植物,以及,生命。迫使骑士团将这座城市变得坚不可摧,以及冰冷。几年的战争使你早就已经不是那个娇贵的“外乡人”,你听到的所有撕心裂肺和见过的所有鲜血淋漓,都已经将你的心和着硝烟埋入地底。再也没有鲜花,没有绿叶,笑容销声匿迹。有一天时钟鸣响宣告清晨的来到,你从一个酣甜的梦里朦胧醒来,心里竟也有着这段日子以来从没有的微小的雀跃,你想和在家乡一样推开窗户唱一首歌。推开窗,音节却硬生生塞在了嗓子眼,哪怕你已经极力想去忽略这与梦境截然不同的景象。你想,这里的每个人都是这样吧。哪怕提起一点兴趣想与同伴开个玩笑,那些带着快乐标签的语言如鲠在喉。

你能注意到很微小的事情。

这里长了一根颤颤巍巍的草。它生得很艰难,在向着西边的夹角里,钢铁外皮没有覆盖到的一点点的土地上。营养并不充足,草尖枯黄发卷,佝偻身子缩在角落里。天就要黑了。

孙翔有些不耐烦地回头。你摘下头上别的茉莉花发卡,轻轻地放在了那根枯草旁边。你伸出指尖,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它。

孙翔听到你对那根草说:“晚安。”

夜色即将来临,寒冷畅通无阻,那么晚安,给也许是这座即将苏醒的城市里第一蔟存活的小野草。

孙翔转过身大口地吸了一口气,在眼泪流出来之前,他已经抬手迅速盖住眼睛。可是骑士服手臂上坚硬的护甲并不能挡住决堤的柔软,他只能咬着下唇,朝向天空发出无声的呜咽。

他不是他。他已经不再是他。他已经好几年没有见过太阳,也没有见过鲜花。从镜子里整理衣着的时候,他的神采奕奕已经消失。他感到自己有什么不同,脸上有紧绷的感觉,将眉头不自觉地压低。他提上长矛,和骑士团其他人一起走过晨练的操场。远方的天空,远方的天空,远方什么也没有。他当初在家乡的酒馆喝了高浓度的伏特加之后,就毅然决然地来到了这里。可这座城里没有酒能带他回到家乡。只有远方血红的天空,灰色的云。

他咬着嘴唇无声大哭,你看见他笨拙地用那样坚硬的东西想要抹去流下的泪。你只好给他递上一方帕子。帕子的布料十分柔软,还有一些冷冽的清香。孙翔愣了一会儿,还是接过了那方帕子。

冰冷的城郭之内,有谁真正属于这里,而丝毫不去想念家乡呢?

 

02 想念棉花

已经离开硝烟之地,一轮皎洁的明月挂在夜空,闭上眼能感受温柔的月光服帖在脸上。

“真是好夜色啊。”你这样感叹。

孙翔牵着马跟在你身后,意外地与你搭了话:“是啊。”

你惊讶的转头看他,他的眼神不自然地落在地面。

“我们今晚可能要在郊外过夜了。”你这样说。

你临着一颗光秃秃的树坐下,他把缰绳熟练地套在了树干上,然后坐在了与你有些距离的地方。

“也许这里会有些枝干吗?我们生一些火取暖吧?”你提议道。

“不用了,就这样很好。”

月光在他脸上投下的阴影勾勒他的轮廓。他抬头看了看你,被你捕捉到,只不过那一瞬间他又将头偏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些好笑,你低下头轻轻笑起来。

“那个……你……”他思索良久,终于发问。

“嗯?”

“没什么……”

你看出他有些局促,他似乎不太擅长和陌生人交流。这不能说是一种冷漠,而更靠近于害羞。

“在度过第一个离开骑士城堡的晚上之前,我们先来聊聊天吧。”于是你说。

“嗯。”

你先迈出了一步,然后安静等待他发问。

“你……为什么要去大陆边境?”他问你。

“我听说战争爆发了,想着也许能帮上什么忙。”

“那么远的路程,你自己来的吗?”

“对的。”

“你想念家乡吗……”

“非常想。你要听我描述一下它吗?”你说。

孙翔没有再接话,若有所思一般看着缥缈的空气。

“那片国度要往霍普再北一些,穿过会叮咚唱歌的一条小溪,就能看到蜿蜒的石头小道,两旁的是大片肥沃的草地。”

肥沃的草地有几只羊,往外还稀稀落落分布几颗繁茂的大树。午后的阳光炎热刺眼,但穿过枝叶,已经变成闪亮斑驳的碎片。孙翔透过枝叶的缝隙看日间的星星,阳光在枝叶间跳跃。

“天气晴朗的时候,能够从城里最高的瞭望塔看到翻涌的云海。”

风撩拨一些枝叶,孙翔翻了个身,草地的清香又再次卷上来。睁着朦胧的睡眼看着远方白中透蓝的天,时不时还有呢喃不清的歌谣远远传来。

“那么说说你,你的家乡呢?”你反问他。

孙翔低眉沉思了一会儿,突然腾地站起来:“不要管那么多!”

他只好去摸他那匹黑色的马,来缓解这样尴尬的气氛。

“你的手帕……”他突然想起这件事,从怀里掏出了那方草绿色的小方巾。

“你先留着吧,会有用的。”

突然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提高了音量反驳你:“不会了!绝对不会了!”

“这也说不准。”

“绝对不会了,我不会再哭了!”

你噗嗤一下笑了起来。原来他在意的是这件事情。

“我会装作忘记的。”你笑着说,“我会当成从来没有过这件事情。”

“我……”

“帕子我就拿回来了,夜晚很冷,请注意保暖。不然这一路上,可是我要照顾你了。”你说。

于是他就没动。你要走回原先的位置坐下,听到在你身后模糊的声音。

“什么?”你又转回身。

他的视线不在你这里,在别处。你盯着他,然后他吞吐出了两个字:“谢谢……”

于是你笑着和他说:“晚安。”

夜凉如水,孙翔以为自己难以入眠。在他的骑士生涯中,第一次有了别人的关怀,而给苛刻的训练要求。靠着一块石头,他竟也不知不觉睡着了。

 

路程已经进行几天,你们带上的干粮数量已经略显贫薄。不过上天似乎优待你们,前方就是一个小村庄。

村庄门口有一条潺潺的小河,连着一条独木舟,小河的那头有一家酒馆。

“进去坐坐吧?”你问孙翔。

这几日你们的话也渐渐变多。他开始更像个少年。你拿着一根狗尾巴草去逗他,于是两人绕着黑马来回嬉笑打闹。夜间的入眠,他也愿意坐得更近一些,然后你可以听到他不情不愿地向你道晚安。

踩上独木舟,两岸松软的泥凹陷,你顿时摇晃起来。孙翔手疾眼快地抓住你的胳膊,接着牵住你的手。他没说话。越是开朗的少年,越是沉默。他的手很粗糙,长年的战争在他的手上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他钳住你的力道,掌间深浅不一的沟壑,还有一块被火烧得平整的皮肤。任由他牵着,看着他高大的背影。下来的时候重心不稳,又被他紧紧搂在怀里。

一只小鹿由此诞生。

酒馆并不满客,可人也不算少。大家喝酒交谈,脸庞被屋里的温暖烛光点亮。坐在了吧台之上,老板给你们递了菜单。

“你想要吃些什么吗?”你问孙翔。

“随便。”

“那么来两份面条。”你对老板说。

老板笑眯眯地接过你递回的菜单,问你:“天气很冷,要不要再来些杜松子酒?”

“酒馆里真的还有酒吗?”你惊奇。

“不算纯正的酒,但可以将就。烧好了也是滚烫的。”

“请来一壶。”

“好的。”

你对孙翔说:“想不到这里真的有酒。”

孙翔也点点头:“我以为附近村落的酒,都已经被骑士团征用完了。”

“战争结束了,也该恢复生机了吧。更何况,这里有太阳和月亮。”你自言自语地感叹。没有注意到孙翔看了你一眼。

上菜的过程中百无聊赖,孙翔用手撑着脸四下打量。他越来越没有骑士的样子,以前你以为骑士都是那样一丝不苟。拿着长矛从城郭的这头巡逻到那头,一路上不可能有任何事情使他们分心。最近几日赶路的途中风和日丽,他的金发终于脱掉一些冰冷的蓝意而更趋向烈日的耀光。他变得不再剔透,这个曾经与恶龙搏斗过的人,终于在阳光下有了踏实的影子。他的侧脸溺在温暖的烛光中,眼里的深海有了荡漾的波动。他更像个少年了。

“孙翔。”你现在这样称呼他,而非是骑士先生。

“什么事?”

“要不要来和我比一比掰手腕?”你说。

“哈?”他惊讶,“你要比什么?”

“我想与斗龙团的骑士先生比一比掰手腕。”你换上一种调侃的语气。

“好啊!”他也觉得有一些有趣。

 正好杜松子酒上来了,冒着腾腾的热气。你将它端到鼻尖闻了闻。

“这根本不是杜松子酒。”

“这是战争年代。”老板这样说。

“战争已经结束了。”你笑着纠正他,拿起酒瓶倒入一小杯一饮而尽。

这是怎样自制的酒,甜腻的雪山开始融化,明明没有浓烈的酒精气味,却在入口那一瞬间令你头脑烧灼。

究竟是酒,还是因为孙翔突然凑近的脸?

你们的手臂交缠着。你自然不是他的敌手,你使劲全力掰倒他,而他控制着力道使你们的博弈保持在正中间。

骑士团的人不能喝酒,哪怕是城里的弹尽粮绝的时候,向四方的村落征用食物时只剩酒时,骑士团的人也是不能喝酒的。恶龙随时都会来袭,对于他们来说,不能有丝毫的放松。可现在喝一些又有什么关系呢?战争已经结束了,而他孙翔,被发配护送一个女孩子踏上遥远的回乡之路。孙翔有一些愤愤不平,又觉得很是无奈。他端起你面前的那一小杯酒,仰头饮尽。你看不太清楚,他的唇贴上的杯口,是不是你的唇刚才贴上的位置。这样暧昧的气氛,你伸手挠了一下他的腰间。你没想过他怕痒,但他确确实实手上一送,将身子缩了起来,于是宣告了你的胜利。

他不满地嚷着:“你耍诈,再来再来!”

两人笑做一团。他迷迷糊糊间好像看到满天大片大片的白云快速滚动,抚过草地的微风也抚过他的脸颊。这好像是一个梦境,但孙翔闻到了属于五月的干净的太阳的气味,那么说说你,你的家乡呢?那天晚上你问他的问题在他脑海中浮现。但他以为自己还是那个一无所知开朗的少年,这番梦醒之后他可以沿着小路回到自己的家中。天上的云千变万化,蓬松柔软,他怀里抱紧什么,更加深了这个梦境的真实。

 

03 晚安

离你的国度越来越近,孙翔问你还有多少路程。

“大概还有几天,穿过这些山,就能到达了。”你回答他。

于是他沉默着不说话。

“你呢?你有什么打算吗?”你问他。

他摇了摇头。

“你要回到骑士城堡?”

孙翔想了想那个冷冰冰的地方,更加的缄默。

“骑士团要遣散了。”你说。

“什么?!”他不可置信。

“是喻文州告诉我的。”

出发之前所有的安排,都是喻文州告诉你的。你当时与他道别,也曾这样不可置信地问他:“专门派一个骑士送我回去吗?”

喻文州的眼神轻轻扫过你耳垂上挂的星星吊坠上,不着痕迹地笑了笑:“战争结束了,骑士团要解散了。”

“可是……”

可是这座城还这样地死气沉沉……

“我们只负责战斗。战斗已经让我们精疲力尽,不可能再带给人民幸福。其余的事,似乎无能为力了。”他说得这样云淡风轻。

而你准确地抓住了“精疲力尽”这四个字。好苍凉,好无奈。恶龙猛烈的火喷来,燃烧了这片土地,也燃烧掉了他们的青春。

“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合理地遣散骑士团,没有什么好办法。”喻文州说,“战争已经结束了,有个事实我们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这恰恰是令它更加难以启齿的原因。”

孙翔不可置信地望着你:“骑士团要解散?那我……”他的话说到一半刹住了车。

那我要去哪里?

“或许你愿意留在我的国度里和我一起生活吗?”你试探。

“我……”但是他很犹豫。

“非常欢迎,如果你想留下来的话。”

你转身蹦蹦跳跳地向前走去,仿佛只要脚步够快,就听不见他的拒绝。

 

每个寒冬入夜,你的围巾都会围在孙翔身上。他的铠甲锐利而冰冷,是度不过夜晚的凛冽的。他就坐在你的对面入睡了,而你悄悄地睁开眼。

这将是为数不多的几个与他共度的夜晚。今晚你们聊了有些沉重的话题,他睡得不是很安稳,紧紧皱着眉头。你轻手轻脚到他身边,碰了碰他熟睡的脸颊,刮了刮他的鼻子,替他将围巾拢了拢。有一阵风袭来,扬起了一小卷沙土。你张开双臂挡在他面前。

这只小鹿还活蹦乱跳。你越靠越近,越靠越近,轻轻地、浅浅地、用唇在他脸上碰了一下。隐秘的雀跃和难以言喻的膨胀感使你几乎爆炸。你放低了声音,悄悄地说:“晚安。”

这个夜晚意外的热,至少孙翔脸上的绯红实在很明显,如果你从熟睡中睁开眼睛的话,你会发现他正盯着你。

 

你能注意到很微小的事情,就如你离开骑士城堡时注意到的那根荒草一样。更靠近城郭,你觉得不太对劲。耳垂下的星星发烫,没走几步还铃铃作响。

你让孙翔带着你马上飞奔用最快的速度回到这里,眼前的景象使你震惊无比。这不是你记忆中的家乡。在你奔赴万里去支援骑士团之时,一颗陨石掉落在了这里。国王一病不起,整个国家处于颓败之中。你的国家有了危难!

对,你的国家。

你踏进城郭的那一刻,城堡上那口钟突然响了起来。城堡里沸腾了,瞭望塔上出现了攒动的人头。你坐在最前面,身后是孙翔。瞭望塔上的人拿着望远镜看清你后,是一阵欢呼雀跃的声音传来。

人们都在喊:“公主回来了!公主回来了!”

孙翔听到公主二字,人潮向你们涌来。

“你是公主!?”孙翔问你,好像受到了巨大的欺骗。

“是的。”

他摇了摇头,眯起了眼睛。他在想通一些事情,为什么你说你前来支援骑士团,为什么喻文州会派他来护送你。他以为你只是一名平凡的少女时,觉得这样的任务对他来说过于不公。

每一位公主在出生时,都会得到仙女教母赏赐的一件天赋或能力。有些人得到了美丽的容貌,而有些人得到了动听的嗓音。有些古怪的,则是得到了与人猜谜总能猜中的好运,又或者可以操控一朵花的开与败。你的父亲是一位出色的国王,他廉政爱民,决定让自己的女儿也拥有这样广阔博爱的胸怀。当初战争爆发,你可以立即前往支援。出于你父亲的意愿,也出于身上被赋予的能力。

“你能抱我下去吗?”你对孙翔说。

他的动作明显很僵硬。

原来你们的身份竟这样天壤之别,他想。

你风尘仆仆地回到这里,从城堡里涌来接送你的人簇拥着你。在一片焦黑的废墟中,孙翔竟然觉得你是这样的耀眼。

“公主回来了!”

这样的消息仍然响彻着,孙翔在你后面看你被嘘寒问暖包围着。他想逃跑,比想逃离骑士城堡更甚。

穿过长长的回廊来到国王的卧室,你看到了分别已久的父亲。他面无血色,已经失去了往常的奕奕神采。他们说公主回来了,这位孱弱已久的老国王颤颤巍巍地睁开了眼睛。你来到他的床头跪下,他却已经没有了力气伸手来摸一摸你的头。

“我回来了,父亲。”你牵起他的手,十分冰冷。

父亲眨了眨眼,眼角泛出一些泪水。

孙翔站在你后面,你稍微侧了侧身子,对父亲说:“我找到我的骑士了。”

老国王使劲地抬起眼皮。房间里的帘子拉开,窗外是一片白光的天,少年逆光站着,发梢带着阳光那样温暖的颜色。老国王看不清他的脸,靠着模糊的阴影和轮廓去判断他的长相,似乎是个挺拔英俊的少年。

父亲眨了眨眼。

你皱着眉头,尽力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父亲闭上了眼,你们的手依然交握着,他的手指在你的手背上一下一下轻轻扣着,力道渐渐轻下去。你想和他多说一些话,例如这趟旅途中的所见所闻,例如恶龙是如何的凶残而你是如何地勇敢。可是时间太短,不够将这些话讲完。

扣在手背上的节奏轻轻缓下,有停止的趋向。你终于不可抑制地大哭起来,只能喊着:“您放心吧,您放心吧。”

 

整个国家都在等待公主的这个能力,虽然有些残忍。

你和孙翔站在最高的瞭望台上,这里就你们两个人。

孙翔最先忍不住问你:“你说,我是你的骑士?你要……选我当骑士?”

“嗯。”

“我……”

孙翔还想说什么,可是你转身吻住了他的嘴角。这是一个试探。

很成功。孙翔马上紧紧地环住了你。

孙翔两个字,和阳光太像了。他是破冰的太阳,他炙热,又曾经冰封。一同踏上离开骑士城堡的旅途,好像使冰雪慢慢消融。你咬着他的唇,而他搂着你的腰。他是这样的直白明确,哪怕知道了你是公主。你笑了,于是孙翔睁开眼。你的脸沉浸在柔和的光中,而他的怀中的你好像也渐渐消失。

他立即放开手,就发现你漂浮起来,身体逐渐透明,然后化成金色斑驳的光点。

“我出生时被赋予一个能力。”你对孙翔说。

话说到这里已经无须多言,孙翔猛烈地摇摇头,喊着你的名字,上前想要拉住不断往外飞的你。

他的指尖穿过你的指尖,还剩最后几秒的温存。他拉不住,一直向前追。可是已经到了栏杆的边缘,你朝他伸出手,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点点变大。他看着你的身体渐渐破碎成像星星样的光点,听到你对他说。

“晚安,我的骑士。”

天色还没黑下来,不过但愿你每一晚都有安详的好梦。

整个世界被星点笼罩,人们抬头看纷纷落下的光影,伸出手来接住就很快消散了。焦黑的土地上,开始有嫩绿的芽尖冒头。由于陨石破坏地质而枯损的树正渐渐剥落死皮,抽枝发芽,冒出白色的花蕊。孙翔望去,整个国家整下褪下焦黑的外衣。他伸出的手久久不收回,有一样东西落在了他手上。

是你带在耳垂上的星星耳坠。孙翔把它握在了手里,就好像握着你依然跳动的心脏。你曾经问他有什么打算。骑士团遣散,使他一度不知道该往何处。现在他好像有一些明白,却又好像在巨大广袤的宇宙中与迷失了。战争使他痛感年少不再时,他也不过是咬着牙落了几滴泪,当时你还向他递了帕子。而现在,他蹲在瞭望塔上嚎啕大哭,像极了十几岁被惩罚的少年。

 

04 后记

骑士城堡的复苏从某一个向西墙角的荒草开始。曾经它边上有一朵茉莉花的发卡,于是它也决定抽枝发芽长成一朵茉莉。当它艰难地顶着小小的花苞探出墙角,有一抹轻微幽香之时,某位路过的少女竟然为它的绽放掩面痛哭了起来。

骑士城里许久没有见到鲜花,灰色的钢铁单调冷漠。这朵茉莉长得歪歪扭扭,形状委屈。少女蹲在它前面哭了很久。

临海而建的防护墙已经拆了。孙翔坐在海平面延伸出去的一块礁石上。看了看火红的天空,想起五岁那年打铁房飞舞的火星,想起战争时扑面而来的烈火,想起遥远国度里站在最高的瞭望塔上看到的漫天的斑驳金光。

海水拍在礁石上,像清浅的呼吸。

 

[完]

 

*十分感谢你看到这里。

*谈起翔翔,我觉得他简直太适合骑士这个设定了。可是很抱歉,我好像没有写出我想要表达的感觉。老天爷不赏饭吃,于是绞尽脑汁构思了这样一个平淡无奇的故事。故事的最后设计是为了呼应题目,我想让这个无所适从的骑士能找到自己该做的事情,默默地在暗中保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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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除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之外没有别的词汇形容我的开心……一边吃虾片一边喝奶一边看书真是美滋滋。

说一些这阵子遇到的事情。

@小兔爱丽丝
冒昧艾特太太。

来lof很久,刚开始写文的时候没想过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因为写文,认识了一些太太,我觉得她们都是很好的人。但是,有一位太太,又是要搞♂我,又是让我去她家穿裸体♂围裙的,令我十分苦恼😶。具体一些聊天记录我也不放了。太露骨了。给我点面子。【而且你撩我,又不娶我,很不负责!】
而且,我最近花在写文的时间上少了很多。可是,这真的不怪我!真的不怪我(划重点并且高亮)上文提到的太太给我推荐了一个大型的动作互动游戏,里面类似发射啊、治疗啊、“我要把你射下来”的因🔞素十分的多,十分的吸引人,以致于我沉迷进去(划掉。)以至于我掉入陷阱。
我觉得这个太太这样做不好。她已经从事于这种游戏很多年,应该深知其害,这样公然推销网络 海 洛 因,我觉得不太好。

人微言轻迫不得已出来挂人。
ヽ(`▭´)ノ哼!不许你看别的女孩子!!!!